4)血偿_白月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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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会递上一块胰皂,甚至又掏出那讨厌的白萝卜片给她擦手——

  言昳正想着,旁边一双手,递来一块胰皂。

  言昳转头,李月缇看着她的衣袖,道:“你一会儿要换身衣裳了。”

  四目相对。李月缇还是固执的要把胰皂递给她,一如刚刚非要掺和进这破事的坚决。

  她道:“就跟小孩学走步,大人要在后头找个绳拎着。我这个便宜后妈,也要拽着你这个小疯子一点!”

  言昳嗤笑:“你还拽得住我?”

  李月缇把胰皂塞进她掌纹沁满血痕的手里:“拽不住也要拽!你刚刚要再疯下去,我就去抱住你的腰把你往后拖!”

  言昳垂下眼睛。

  拽着她吗?

  当初言昳找到孔夫人的时候,她嚎啕大哭,却说不是哭赵卉儿的惨案,不是哭白旭宪人渣还混世。而是哭……她以为赵卉儿就会被遗忘。

  但发过高烧,失去大半关于母亲记忆的二小姐,却像是有一根线与母亲相连。

  言昳拽着那根线,于风雪黑暗中摸摸索索,时隔十年,终于走回了母亲身边,终于又一次天人相隔的牵住了母亲的手,知晓了赵卉儿的事。

  从此之后,赵卉儿便有人记得,有人惦念。

  言昳心里当时一酸。

  她走了太多弯路,摸索找回赵卉儿又岂止十年,前世加此生,她花了太多时间。

  言昳不确定自己是否像孔夫人说的那样,牵到了赵卉儿的手。但她感觉到冥冥中,自己的心情、恨怒、经历与母亲交叠,可能真的还碰到了她的指尖。

  但现在李月缇这样又怕又固执的站在言昳旁边。

  就像是风雪黑暗里只如虚影的赵卉儿,将她的手,放到李月缇这个又年轻又不那么可靠的“后妈”手中,请她拽住大恨大怒,不小心就走远的言昳。

  言昳一下子冷静了回来。

  她拿起巾子慢条斯理的擦手。

  她已经重活了。她才十三岁。

  今日大计要为往后的日子做铺垫,切忌为白旭宪这人渣太动喜怒。

  李月缇又瞄了一眼言昳,却看她把刚刚撸到小臂中段的玉镯往下褪了褪,在手腕间晃荡。

  言昳再开口,声音已经娇脆带笑,利落起来:“我给你寻了个好死法。吃亏就吃亏在,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白家孩子,所以就你那脑子,得罪了公主,也容易把我坑死。我给你选了条好路,让你当震古烁今第一清白之臣。”

  白旭宪已经说不出话来,仰面不成人样的躺在那儿,出得起多进的气少。

  言昳从桌上拿起一封锦缎面的折子,正是公主最想要的东西:“你虽然怕这屋子,却也知道这屋里的钥匙只有你有,所有奴仆都没法来这儿,也喜欢把东西藏在这里。”

  她随手翻了翻:“嗯。既然你不交给公主,那我只能交给天下人了。我特意花了大价钱,请人来拍银版照片,到时候会刊印在报纸上,连同你壮烈的遗体一起。来吧,叫徐番头过来吧,套上麻袋,咱们送白老爷成全大义去。”

  夜色如海,出了院子发现雪已经停了,院子里落了薄薄一层,几乎要因为夜色冻成酥霜。

  她换了身衣裳站在廊庑下,看徐番头手下几个武夫收拾里屋,又把半死不活的白旭宪套着麻袋抬出来。屋里腥气重,言昳让李冬萱托镜来,对着廊下的羊角灯整理鬓发。

  不一会儿,轻竹小跑进院子里,被血腥气顶的顿了下脚步,才换作慢步朝言昳走来:“那头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,都是以白老爷的名字定的。这边是不是书信文章也都要发到各家报社去了。”

  言昳点头,李月缇把厚厚一沓纸张信件递给轻竹,都是白旭宪刚刚按过手印的。

  轻竹道:“正巧也带了消息来,还是江南时经那边查到的。好像是宁波水师一小队人马,奇袭了倭地的舰船,竟击沉了其中一艘英式舰船,也把对方的人数、船数都摸的差不多了。”

  言昳一愣:“宁波水师不是因为更换劣质炮台,几乎丧失了战斗力吗?”

  轻竹:“我也问呢。说是有人指挥的最老式的旧式桅杆小蒸汽船,连击沉对方,靠的也是从当地陆兵临时借的炮。果然言实将军不但没死,还说不定没受伤。要不怎么能指挥这样的奇袭!”

  言昳:是言实指挥的?还是说可能是山光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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