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目惊心。
“她这是,怎么了?”赵倪小心翼翼问道。
老管家沉重地叹了口气,身子似乎又弯下去几分。
“三太太以前十分疼爱大小姐和二小姐,看到二小姐有所触动也正常。以前只有进食后,三太太才能恢复几分清明,如今却是连清醒都做不到了。”
老管家放下油灯,上前拿起毛巾,擦拭着三姨娘指尖的血污。
三姨娘也像是没有感觉一样,自顾自数着墙上的指甲印。
“将军临走前,把她托付给我和大小姐。原本三太太已经沉睡,却不知为何又苏醒过来。我们无法,只能将她困在这里。”
老管家作为将军的心腹,对三姨娘的事情十分了解。在发现三姨娘苏醒并离开别院后,第一时间便将她擒住,并将此事汇报给夏伶。
夏伶整理出了自己房中的小密室来安顿三姨娘,并想办法从医馆中获取血肉,来满足三姨娘。
“大小姐今天走得匆忙,三太太又几天没进食,竟然不顾自己受伤,也要逃出房间。老奴不敢阻止,只能尽量避免三太太伤人性命。”
说到这里,老管家放下三姨娘的手,对夏无累双膝跪下,深深一拜。
“此事是老奴失职,还请二小姐责罚。”
夏无累神色复杂:“你明知道我不是二小姐,为什么还对我这么恭敬?”
老管家的头没有抬起,深深埋下。
“我这条命是夏将军给的,我誓死效忠夏家。只要您这身子是二小姐,不管里面换了什么,都是我的主子。”
夏无累也叹了口气,难怪老管家对她行事一直放纵。
夏无累扶起老管家,说道:“我知道了,三姨娘的事,我会找云霄大师一起商量出一个办法。但她毕竟已经不算一个人了,这么留在世间,也是一种痛苦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
老管家眼中流出几滴浑浊的眼泪:“三太太短暂的清醒时间里,一直在寻死。她也求我帮她解脱,可我,我下不了这个手。”
“如果可以,如果可以,就请你……”
老管家没说下去,但夏无累和赵倪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夏老将军也是一代传奇,他杀人无数,却也救人无数。
老管家生来便是孤儿,被人捡走丢到杀手堆中,每日只有练武和杀戮相伴。
结果一次出任务时,他遭人背叛,差点命丧火海。
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年幼乞丐路过,冒着生命危险,撑起瘦小的身子,咬着牙一步一步将他背了出来。
那便是后来的夏将军。
自此老管家借死逃脱组织控制,隐姓埋名,悉心教导夏将军。两人亦师亦友,又亦如亲父子。
老管家看着他慢慢成长成威风凛凛的大将军,看着他娶妻生子,突然觉得人生也有些圆满。
却不想,情况急转直下,夏将军如他年轻时候一般,遭受了君王的背叛,子女阵亡,而夏将军也背上了苟且偷生的骂名。
老管家还劝夏将军,以后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。没想到,迎来的却是夏将军的死亡。
老管家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可活,他只想在死之前,守好夏将军想呵护的一切,不管是夏无累,还是三太太。
这样,即便到了下面,面对夏将军时,他也无愧于心。
只是到了今天,老管家也明白,有些东西是握不住的。正如夏将军那么想留住三太太,甚至不惜赔上自己,注定还是会失败。
老管家擦拭了一下眼角:“之后,把三太太,跟夏将军葬到一起吧。”
三人看完三姨娘,也退出了小房间。老管家拿出一张纸,放到夏无累手上。
“这是三太太之前陷入沉睡的秘法。但是我们试过了,没有起作用。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。”
“就……拜托你了。”
老管家紧紧握住夏无累的手,那手背苍老皱巴,还有不少褐色斑点,掌心却十分温暖,像是能给予人无限力量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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