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并没有说假话。
但凡世间之事,皆有因果。
对于过往云烟,他不想过多去追究,可是,曾经他亲手种下的因,总要自己亲自来了结这份果。
当年,在那场声势浩大的人类猎者与血族之战中,该娅明明有机会逃走的。
可是,因为李慕白的贪恋,该娅陪着他在内陆多呆了几日,而后方才被那时的天子之尊寻到。
虽然那个时候,李慕白已经死去,并且被妖然圣主带去了北海,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因果。
然而,李慕白在猎管局工作多年,早已将那些被列为禁忌的古史一一看遍。
李慕白深知,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个他,该娅不会被人类猎者寻找到踪迹,进而被围剿,以至于后来演变成两个族人的斗争。
是他泄露了该娅的踪迹。
是他让战争初现端倪。
是他害得人类猎者生不生,死不死,多少能人巧士一命呜呼。
也是他害得那么多血族之人化作缕缕尘埃,永生永世消失。
所以,不管是否事出有因,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应该得到的。
哪怕永世沉沦,不人不鬼,再也无法重见阳光,他亦甘之若饴。
“顾珩,你不必救我。”李慕白终究还是动容了,“如今一切,都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他活着,生不如死。
他死了,却又如同活着。
不管是何种生活方式,只要还能够陪伴在暮离身边,对他来说,那就是另外一种救赎。
“李慕白,你到底是傻了,还是疯了?有些事,我们都不希望它发生,但是,已经发生的事情,就让它过去,不行吗?”
顾珩能够理解李慕白的心结,那是内心的魔障,足以摧毁一个人无比坚定的意志。
可是,他不知道,原来这个心结如此沉重,竟然可以让李慕白心甘情愿的为之成魔。
李慕白唇边泛起一丝苦涩,轻浅的声音入了风,幽幽凉凉的的:“诸多孽债,如何还清?”
“有什么还不清的?”顾珩当真是被李慕白的固执气着了,“你没听说过富贵在天,生死由命吗?人再强大,也无法忤逆天道。那些人死了便是死了,与你无关。”
“也许罢。”一声轻叹,显然是不想再谈了。
李慕白瞥了一眼格挡住青莲剑的乾坤棍,忽而一笑,薄唇轻勾,“你挡不住我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看。”顾珩温润的眉眼总是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从来不会凌厉待人,总是仿若一阵温暖的风,带来丝丝暖意。
“呵。”冷呵一声,长剑蓦地发难。
李慕白手腕一转,剑尖顺着棍尾向上一挑,冰冷的剑锋瞬间脱离乾坤棍的抵挡,弥漫着一股杀人戾气朝顾珩而来。
顾珩微微愕然,似乎并未料到李慕白会突然发起攻击,眼底乍现一抹慌乱,一时间竟然忘了躲。
眼看剑峰就要抵达他的脖颈,割破他的大动脉。
李慕白也是一怔,短暂的失神了一秒,手中剑刃迟了一分。
他没想到顾珩会躲不开,不应该这样。
顾珩余光发现李慕白此时忽然走神,他知道,最好的时机来了。
啪!
一张以血为咒的黄符纸贴到了李慕白的脑门儿,正中眉心。
顾珩随即念了一句咒法后,沉声呵斥一句:“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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