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的百姓们都眼冒金光,如同饿狼盯着猎物一样注视着大锅。
油锅沸腾之际,早有士卒拿出麻袋,里面是事先处理好的蝗虫,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入了滚烫的油锅中。
“滋啦!”一声传来。
“大人,用豆油炸蝗虫太过于浪费了吧!”
有百姓咽了一口唾沫,而后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锅里那被炸的金灿灿地蝗虫。
“给本大人取碗了!”
王安石朝着一旁的侍从说道。
只见侍从们赶紧从马车中取来了大量的碗筷。
王安石拿起碗筷来到一口油锅面前,对着伙夫说道:“来!给本大人来上一碗!”
伙夫见状自然不敢怠慢,忙接过碗来,将锅里上层的蝗虫拨弄到一边,而后从底部盛了一碗递给王安石。
王安石看着这一碗蝗虫的尸体,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,他颤巍巍地拿起筷子,看着碗里的蝗虫犹豫了一下,随后夹起一只金灿灿的蝗虫,先是放在鼻子处闻了一下,香喷喷的,而后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了一句:官家!你可别坑臣啊!
“嘎嘣!”
王安石忽然又夹起碗里的一只蝗虫放入嘴中,细嚼慢咽起来,酥脆,肉质松软,很是美味。
不稍片刻,一碗油炸蝗虫便进了王安石的肚子中。
“好吃!真是难得的美味啊!伙夫!再给本大人来上一碗!”
王安石举着空碗朝着一旁的伙夫说道。
在场的官员和禁军将领都愣住了,望着王安石那夸张的表情,心想:大人这不是演过头了吧!算了,皇命在身,而且钦差大臣亲自带头,我等又岂能不给个面子。
于是在场的官员和禁军将领率先拿起碗筷,递给伙夫。
可当那一碗碗恶心的蝗虫就在自己手里的时候,众位官员还是觉得有些反胃,只是端着站在那里,却迟迟不敢下口。但禁卫军的军官们就不一样了,他们先前来的时候,先生们早就给他们做过了思想教育,所以他们只是稍作犹豫,便夹起蝗虫吃起来。
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,武人不同文人讲究吃相,到了最后嫌弃筷子慢,直接用手抓起一把金灿灿香喷喷的蝗虫就往嘴里塞。
“蝗虫真的这么好吃?”
剩下的文官和百姓们都看呆了,不是说送蝗虫下地狱吗?这怎么反而吃了起来呢?
虽然王安石将稀粥换成了厚粥,但每天只有一顿,百姓们也是饿得慌,甚至夜里都睡不安稳,所以在场的无不是饥肠辘辘,眼冒金星。
“大人!小的王二,能否给小人也来一碗!”
有个壮汉模样的年轻人满怀恳求的说道。
“来人!给这位小兄弟盛一碗!”
王安石仍是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蝗虫,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“小的!谢大人!”
伙夫直接盛起满满的一碗蝗虫递给了王二。
“王二!你就不怕遭天谴吗?蝗虫可是老天爷降下来的蝗神!”
有个老农劝说道。
“我家娘子怀胎十月,眼瞅着就要生了,可这些蝗虫将我田里的粮食全部给吃光了,我家娘子也因为营养不良,难产去世了,什么狗屁的蝗神,今儿个我王二,就将它们通通吃掉!”
说完,也不嫌烫,直接抓起一把蝗虫就朝嘴里塞。
良久,王二大声的说道:“我日他个仙人板板的,真香!真好吃!”
在场的百姓有跟王二是一个村子里的,知道他的为人,是从来不说谎话的,便都拿起碗筷,朝着油锅走去。
“给我来一碗!”
“给我两碗!”
一时间整个庄稼地里都是百姓们的嚷嚷声。
还没有吃的文官们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,有机灵的赶忙将一碗蝗虫放下,而后领着官差前去维持秩序。
提前准备的蝗虫自然不够这么多百姓吃的,但是蝗虫到处都是,所以没吃到的百姓纷纷抄起家伙,前去捕捉。
有文官见百姓吃的正香,抱着好奇心害死猫的心里,拿起一个尝了一下,这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据后世《治蝗策》粗略统计,按照一斤五十只蝗虫来算的话,怀州十万百姓,这一日吃掉了近千万蝗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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